六月 2008


我認為,當世的性都,就是咱們的香港。

這裡的性,並不是指性愛,乃是指「性」這個中文字。

看一看自己的身份證,方發現自己是一個香港永久性居民,究竟我是一個永久的「性居民」,還是「永久性」居民呢?我希望香港政府可以為我還一個清白。

翻開中文報章雜誌,或在我們日常對話中,更發現「性」字無處不在,幾近到一個「性泛濫」的地步。

一個原則的分歧,會變成「原則性問題」;我向街市阿嬸買兩個蘋果,可以說成我倆進行「一次性交易」;如果我是從事法律工作,你可以稱我為「法律性工作者」。

想深一層,性字的泛,可能與我們讀書時,中文作文有字數要求的緣故。在每個形容詞後加上「性字」,應該可以為學生帶來十至二十個字數。這一個性字,其實是「寫作偉哥」,對學生作文字數上的膨脹,有妙不可言的作用。我試舉例之:

「議員仍未能就立法的原則『性』及時間『性』達成一致『性』共識,對於其可行『性』,議員多抱有懷疑『性』的態度。無論如何,議員會在務實『性』的基礎上,進行建設『性』的討論。」

原本五十多字的文字,只要加上「性」字,就可以多六個字的字數。因此如果我是學生的話,當然對「性」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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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半生》這本書,是近來少有我會讀到欲罷不能的書,欲罷不能並不是因為越讀越開心之故,相反一路讀來,只感到心酸。

想簡單交代一下這本書的背景。

這是中國最後一位皇帝-溥儀的自傳,而我讀的,是2007年出版的完全版,據維基百科的資料顯示,完全版將之前因政治原因而經刪除的內容全部還原,包括溥儀在改造過程中的情況、溥儀的打油詩以及占卜的卦辭等內容首次與讀者見面。

喜歡這本書的其中一個原因,在於溥儀將一些紫禁城內鮮為人知的事抖出來,例如對慈禧太后的描寫,就表達得非常坦白,我試舉一兩個例子以証明之:有一個太監陪慈禧太后下棋,說了一句「奴才殺老太祖宗這只馬」,慈禧太后大怒道:「我殺你一家子!」就叫人把這太監拉出去活活打死。又例如慈禧太后很愛惜自己的頭髮,有一次一位給她梳頭的太監在梳子上找到一根頭髮,給慈禧知道,這可憐的太監就挨了一頓板子。這等宮庭瑣事,經這位末代皇帝說出來,就份外覺得真實。

其實,溥儀撰寫這本自傳的時候,正是他被中共監禁及強制改造的時間,因此寫來坦白非常。溥儀對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充滿批判的意味,差不多去到一個全盤否定自己的地步。試想想,一個曾經是萬人之上,連爸爸都要對他恭恭敬敬的國君,但一生都淪為其他人利用的工具:溥儀年青的時候,宮庭人士會投其所好,為他帶來一些可能有「特別技能」之士,為的,是搏得溥儀給對他打賞宮內值錢的東西。

到溥儀成長後,他有恢復滿清江山之志,因此其他人,包括日本人,便利用他這種心志,不斷在他身邊說話,為他營造一個皇帝夢。結果,他的而且確二次當上皇帝,第一次是張勛復辟,但這次皇帝夢,只做了十三日,一切又打回原形,溥儀更因為這次復辟而被民國趕出紫禁城。另一次是日本立他為偽滿州國的「皇帝」,這次的皇帝夢,溥儀造了十四年,但卻換來更悲慘的後果:先被蘇共扣押了五年,再被交到中共的手上,監禁改造了九年,心態上,要由高高在上的皇帝變為一個普通人;而行為上,要由一個被其他人服侍的角色,變為一個要為其他人服務的公民一份子。這等轉變,曾多次為溥儀帶來自殺的念頭;這等轉變,是我們普通人難以想像的。

這本自傳的開頭,有數張溥儀孩時的照片,照片中只覺得溥儀胖胖的,十分可愛,亦跟一般小孩無異。想不到這位可愛孩子迎來的,是這麼悲慘的命運。我想,如果遇到有人想自殺的話,我會將溥儀的經歷告訴他,因為連溥儀都沒有走上自殺之路,想自殺的人又是否應該三思呢? 

上星期六的晚上賦閒在家,收看了香港電台的節目「閱讀解碼」,當中有一個環節,請來財政司司長分享自己的閱讀興趣及心得,我甚感有趣。有趣的並不是內容本身,而是背後的動機。

曾司長一直給人西化的印象:早年到美國讀書及生活,獨愛劍擊這西洋運動。作為世界公民,有這等經歷,確實高人一等,但偏偏這種背景,相比起唐英年梁振英等「擬似」特首候選人,就成為仕途上的絆腳石。

除非曾司長不想仕途更上一層樓,否則便要向祖國披誠。要投誠又不想投的肉麻,最好便透過「閱讀解碼」這等電視節目來「軟」銷自己的愛國情操,洗一洗自己的鬼佬作風。因此曾司長在節目中便透露了自己鮮為人知的一面:包括每天從報紙剪下金庸的武俠小說連載,並自小就學習各門派的功夫等經歷,真是「唔講都唔知」。

我一直相信,在政治的世界裡,無論是政治家、政客或是政棍,他們統統都有個共通點,那就是做每一件事情都有他們的計劃,以及經過計算出來的目的。君不見咱們的曾特首,都會輕則準時「吹」國歌,重則回鄉認祖嗎?無謂的動作,在政治世界都顯得太昂貴了。

《Empire》這本書,是上司向我強力推薦的,強力的程度,甚至於買下這本書給我,叫我好好的把書讀完,讀完定能有所得著。早前終於把書讀完,發現上司所言非虛。

這本書記載的歷史,是英國怎樣在300多年前開始,透過在世界不同地方建立殖民地,而建構出一個大英帝國;而這個大英帝國又怎樣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步向衰退,漸變成大西洋的一個島國。

不過我認為,此書最精彩的地方,在於conclusion的部份。作者在conclusion中,總結出大英帝國為世界帶來三大影響,第一:議會民主,第二:自由主義上的資本主義,第三:英語。而我認為,這三者是互為關連的。

大英帝國每將一個新地方殖民,目的當然是從那個地方得到好處,這包括搶奪當地的資源,運用當地的廉價勞工為自己的工業服務,甚至聘用當地人作為自己軍隊的一部份。但在得到好處之先,你先要資金在當地作基本的投資,例如基建等。但你要怎麼方能說服別人,將真金白銀放到一個從未聽過的地方作投資呢?大英帝國聰明的地方,就是將自己國家的一套機制,例如議會法治及英語帶到殖民地,以此鼓勵投資者放心到殖民地投資。而漸漸地,以經濟收益為原則的資本主義,便在大英帝國打理下的議會法治及英語土壤裡滋生出來,更慢慢地長到其他大英帝國以外的地方。

即使現在大英帝國己沒落,作者仍不失幽默,認為現代的英國仍然為世界帶來兩樣偉大的東西:一樣是足球,另一樣是….「fuck off」這句話。能夠以幽默的口吻看待沒落,可能是一個大帝國應有的風範。

「窩輪標記,首選麥格理」這宣傳語句,相信很多人都聽過。麥格理的窩輪是否好炒,是否食水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窩輪這原本亳無價值的東西,只要發行商將之舞高弄低,散戶便為此瘋狂,而無論如何,最賺錢的都一定是發行商本身,否則發行商都不會舖天蓋地賣廣告作宣傳;而我亦知道,這個來自澳洲的窩輪發行商,確實起了一個好名字,因為麥格理這個人,同樣有點石成金的本領。

 

麥格理總督

話說當英國的曲克船長於1770年在新南威爾斯登陸澳洲這個新大陸時,只發現這個荒蕪之地有很多不知名的植物及動物,這當然包括袋鼠在內,因此英國人認定,澳洲這個地方,最好用作放逐罪犯之用。這個命運,直到麥格理在1809年到澳洲擔任總督方改變。

麥格理總督來到澳洲後,認為澳洲不只是一個懲罰罪犯的地方,也可以是一個讓罪犯贖罪的地方。所以麥格理總督決定,只要罪犯願意,他們便可以分獲土地,自力更新。其實這些罪犯,除了背上刑事記錄之外,還帶著各自的謀生技能到來澳洲。因此當他們有自己的土地,又有環境的配合下,他們便可以發揮所長,發展自己的事業來。慢慢地,澳洲發展成為一個自給自足的地方,很多昔日的罪犯,透過自己的努力及購買其他人的土地而置富,這些人甚至亦不願返回英國。可以說,是麥格理總督一手將新南威爾斯這地方由一遍荒地發展成為一個都市。

窩輪跟1770年前的澳洲一樣,都是沒有價值的東西,而得到麥格理的魔術棒一揮,就變出一桶桶的金幣來。麥格理這個名字,就是點石成金的代名詞。

參考書目:《Empire: How Britain Made The Modern World》Niall Ferguson